人文黄岩丨砍柴交学费

小时候家里特别穷，读书时常常连学费都交不上。

1970年，我从龙潭小学毕业时，只有十三岁，那时小学是五年制。

眼看暑假已经过了半个多月，再过一个月就要去离家十多里的中学报名了，但我知道家里给我们兄弟俩的学费还没有着落，便问父亲：“爸，我今天拿到入学通知单，马上就要读初中了，学费该准备好了吧？”“要几块钱呵？”父亲问我。

“要四块钱呢！”我回答。

“怎么学费这么高要这么多钱，家里哪有这么多钱呀！再说，你二弟也要读三年级三弟也报名读一年级了，家里总共才两块钱呢！”父亲一脸愁容地说。

父亲的话也让我发愁，家里才两块钱，我真的急死了，没有钱就报不了名，两个弟弟也要读书，这可怎么办？那时，我的学习成绩挺好，每次考试都是全班第一，还是班里的学习委员。

可由于家里兄弟姐妹多，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奶奶，尽管父母勤扒苦做，家里每年还是超支，哪来的余钱呢？为了家里多拿工分，我六七岁时就开始放牛了，但放一头牛每天只有3个工分，也解决不了家里贫穷的根本问题。

“这样吧，”父亲一边抽着烟，一边缓缓地说，“龙潭小学旁有人烧砖窑，他们要柴火呢，那烧窑的王师傅是河南人，跟我熟，这人很善良蛮好的。

你能不能趁还没上学每天去砍点柴卖给他们，一百斤柴能卖一块钱。

这样就能解决学费问题了，这一个月你就不要每天去放牛了。

至于放牛，就交给你二弟三弟吧！”

“真的吗？”我一脸的兴奋，“只要是他们要柴火，我就去砍，卖了柴就可交学费了。

”

“大海啊，我知道你还小，身体又不大好，人又瘦弱，砍窑柴是一份很重的活。

爸爸也是没办法，家里实在是太穷了，你是老大，就多吃些苦，我知道你会读书，将来你大了，我就是拆砖卖瓦也会送你读书的。

至于你的两个弟弟，能不能读书那还真的说不定呢！”听得出来，父亲说这话时，内心也是很痛苦的。

“爸，我会好好读书的，也会多多砍柴。

等我砍柴有了钱，也要给弟弟交学费，弟弟也应该读书。

”

那年八月，我和几个小伙伴结伴来到吴龙山，冒着酷暑到山上砍窑柴。

其实山上很少有柴。

那时不像现在，柴火长在山上没人砍，那时农村每家每户都是烧的茅草杂柴，山上的柴都被砍光了，全是光秃秃的。

好在烧窑不讲究柴的好坏，我们砍的都是些刺柴。

双手不但被刺得到处流血，手掌还打了好多血泡，疼得要命，但再苦再累我也坚持了下来。

我每天能砍五六十斤柴，硬是花了半个多月的工夫，砍了几百斤柴挑到龙潭卖给了烧窑师傅，总算卖了几块钱，不但我和弟弟的学费有着落了，多余的钱还给父亲买了一盒香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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